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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辉祖被龙允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，嘴唇翕动了半晌，终究没能找出反驳的话来。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节都泛了白，脸上依旧是愤愤不平的神色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。

龙允见状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：“国公，你且扪心自问，这天下，是黎民百姓的生计重要，还是那所谓的祖制礼法重要？”

他话音一顿，目光扫过厅内众人，最终落在徐辉祖身上，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：“若说祖制，建文帝是太祖爷亲自定下的皇太孙，继位名正言顺，自然是正统。可论起治国能力，国公爷在朝为官多年，燕王殿下的本事，你怕是比谁都清楚。”

“当年懿文太子朱标在世，宅心仁厚，宽和贤明，若他能顺利继位，定是一代明君圣主，燕王素有大志，却也定然会安分守已，镇守北疆，断不会有今日之事。”龙允的声音拖得长长的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，“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，是建文帝啊。”

最后一句话，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撬开了众人心中的缝隙。徐辉祖的脸色微微一变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。

龙允转头看向一直含笑不语的朱棣，意有所指道：“我想，燕王殿下今日起兵靖难，恐怕也是无奈之举吧？”

这话一出，朱棣像是终于等到了开口的契机，猛地拍案而起，玄色铠甲的甲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，他双目圆睁，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与不甘，声音洪亮如钟，震得厅内梁柱都似在微微颤动：

“龙先生所言极是！本王何尝想走到今日这一步！太祖皇帝驾崩之时，本王身为藩王，按律不得入京奔丧，只能在北平城外遥遥祭拜，这等锥心之痛，何人能懂？”

“朱允炆登基不过数月，便听信齐泰、黄子澄之言，厉行削藩！周王朱橚，被他贬为庶人，流放云南；代王朱桂，囚于大同；湘王朱柏，被逼得阖宫自焚，尸骨无存！”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彻骨的寒意，“本王与诸王，皆是太祖血脉，他朱允炆视我们如眼中钉、肉中刺，欲除之而后快！”

“建文元年，他遣张昺、谢贵二人坐镇北平，名为辅佐，实则监视，暗中布下天罗地网，欲将本王擒杀于王府之中！”朱棣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，“彼时本王身边，只有八百亲卫，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，若不是为了自保，若不是为了护佑北平数十万军民，本王岂会冒着谋逆的罪名，起兵靖难！”

他字字泣血，句句铿锵，将朱允炆登基后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，满厅之人皆是鸦雀无声。即便是对朱棣心存不满的徐辉祖，听到湘王朱柏自焚的旧事，脸色也不由得愈发复杂，嘴角的怒意，似乎也淡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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