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那具黝黑的巨大石棺突然剧烈颤动起来,棺身之上的镇邪符文金光暴涨,却又被一股阴寒之力死死压制,符文边缘竟隐隐泛起裂纹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沉闷的撞击声自棺内传出,伴随着一道嘶哑枯涩的声音,像是尘封了百年的古钟骤然敲响:“好熟悉的气息……是你来了?”
少年立于结界之中,衣袂在水流里微微飘动,他眸光沉凝,声音清冽如冰:“不是我,也是我。”
棺内的声音陡然一顿,似在仔细分辨他身上的气息,良久才再度响起,带着几分疑惑与怨毒:“你不是他……但你身上,带着他的气息。”
石棺的颤动愈发剧烈,棺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起一道缝隙,浓郁的黑气从缝隙中溢出,瞬间将周遭的江水染成墨色:“你们将我束缚在此,镇压了整整百年!百年光阴,暗无天日,如今还要赶尽杀绝吗?!”
少年抬眼望向那些被水草缚住、在水中沉沉浮浮的尸体,眼底杀意渐浓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若你真心悔改,潜心赎罪,我们自然不会对你赶尽杀绝。可你呢?竟残害数百无辜生灵,以他们的生魂滋养阵法,妄图冲破封印,祸乱人间!”
“我有什么错?!”
棺内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歇斯底里的癫狂与悲怆,黑气翻涌间,竟有无数凄厉的哀嚎声夹杂其中:“我没错!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,从来都是对我们赶尽杀绝!你们口口声声说上天有好生之德,可为什么,连一处容身之所都不肯留给我们?!”
黑气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鬼脸,在少年眼前晃过,那声音里满是不甘的质问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!万物生灵本就该相生相依,凭什么你们人族,就能站在顶端,肆意屠戮我们这些异类?!
少年闻言,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,竟再未多说一字。他抬手握住背后的银剑剑柄,手腕轻振,“铮”的一声清鸣,长剑已然出鞘,雪亮的剑锋刺破幽暗的江水,寒光映亮他眼底的决绝。
石棺内的东西似是感受到了那股凛冽的杀意,棺身的颤动骤然加剧,“咚咚”的撞击声愈发密集,像是有一头洪荒巨兽在棺中疯狂冲撞。紧接着,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猛地从棺盖缝隙中喷涌而出,瞬间将整具石棺层层包裹,黑气翻涌间,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,连周遭的水流都被搅得剧烈翻腾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——
那些被水草缚在江底、沉沉浮浮的数百具尸体,竟齐齐颤动了一下!
他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,露出一双双毫无神采的惨白眼珠,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转动,空洞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少年。四肢百骸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骨裂声响,被水草缠绕的脚踝疯狂挣扎,墨色的水草却如跗骨之蛆,死死拽着他们的皮肉,将他们与江底淤泥牢牢锁在一起。
阴寒的死气陡然暴涨,数百具尸体同时张开嘴,发出无声的嘶吼,朝着少年的方向,缓缓挪动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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